※以下摘自惠文社一乘寺店著、游韻馨譯《從書店窗口看京者》(野人,2011)第 044 頁。


這是我第二次在京都生活。上一次住在這裡時,惠文社還沒開。

過去我之所以經常往來於一乘寺,是因為這裡有京都第一,不,是日本第一,不不,是世界第一的電影院。電影院院的名稱就叫做「京一會館」。

我還記得這家電影院不知為何總是播放七○年代的日本電影特輯、法國新浪潮以及塔可夫斯基的作品。不過,它所吸引我的不只是這些特殊電影,在這裡工作的兩位歐巴桑更是令我我印象深刻。雖然她們沒有燙電棒燙,但看起來就是一副歐吉桑的樣子。以低沈粗啞的聲音喊道:「喂!一張《鄉愁》!」然後將電影票遞給我。

兩人的模樣彷若神社前的狛犬;她們守護的電影院亦散發出獨特的香氣。因擋住放映機光線而投射在銀幕上的椅子與衣服黑影,宛如未知生物的肌膚般高低起伏。附近的歐吉桑們經常到這裡午睡,電影看到一半時,後門還會慢慢打開並傳來歐巴桑粗啞的聲音,吼道:「岩本先生,電~話!有你的電話!店裡打來的!」

接著就會看到岩本先生一邊說著「不好意思、不好意思」一邊往外走,隔著門也能聽到他怒吼著:「什麼事?有客人?我知道了,我現在立刻回去!」的聲音。

正在欣賞電影的我,有一種置身於電影裡的錯覺。雖然我現在看到的是兩位歐巴桑,但這可能是因為鏡頭晃動導致的錯覺。等到半夜京一會館關門之後,這兩位歐巴桑就會立刻合體,逐漸融化並滲入椅子或牆壁裡。京一會館的整體氣氛,不禁讓我有這種感覺。

在我畢業後的某一天,京一會館吹了熄燈號。我忍不住多喝了一點酒,責備自己為什麼不能每天都去,堅持到最後一天。

現在已經很難找到空間本身就是一部電影的電影院了,這一點之於書店,也是同樣的道理。在未來的日子裡,賣「書」的書店將會越來越少。話雖如此,如果能有一家書店,讓顧客打從心底深刻感覺到「去書店的行為就像是翻開書本的第一頁」,那麼人潮一定會想像鳥群聚集於水源地般蜂擁而至。用「回歸」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
這樣的書店具有「世界唯一」的意義,無論在何處都可說是「世界第一」。我現在就要去惠文社,翻開新「書」的第一頁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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